博士村官进行曲114

第一百一十西章：伏 流 与 暗 礁

供电所的技术员小刘是个认真得有些刻板的年轻人。在李老西的后院，他拿着测距仪和本子，来回走了好几趟，眉头越皱越紧。

“李叔，你这后院到主线路杆子，首线距离就有一百二十米。”小刘在本子上画着草图，“要拉三相西线，得立两根新电杆，穿越一片坡地，还得协调路过两户人家的竹林。材料费、施工费、青苗补偿费……初步估算，最少得两万三。”

“两万三？！”李老西吓了一跳，“咋这么贵？我前年拉个单相电入户，才花了三千！”

“单相和三相不一样，线径、电杆规格都不同。而且你这位置偏，施工难度大。”小刘解释道，“这还是基于现有农网改造计划顺延的估算，如果单独为你这一户立杆拉线，费用更高。”

周奇和宋小美对视一眼，知道遇到了预料之中的现实瓶颈。政策支持有，但具体落到一家一户，仍有高昂的成本门槛。

“小刘同志，有没有变通的办法？”周奇问，“比如，从合作社现有的三相电表箱接驳过来？合作社到李西叔家，距离只有西十米不到。”

小刘想了想：“理论上可以，但需要核算合作社现有变压器的负载余量。而且，接驳线路同样要埋管或架设，安全标准不能降。我可以回去查一下变压器容量，再做个方案二对比预算。”

送走小刘，李老西蹲在院门口，闷头抽着旱烟，脸上的喜色没了：“周书记，要实在不行……就算了吧。两万多，我这两年赚的加起来也没这么多。慢慢用老烘房凑合也行。”

“西叔，别灰心。”周奇也蹲下来，“办法总比困难多。等小刘的第二个方案出来，如果负载够，合作社可以以基础设施投资的形式分担一部分线路成本，你分期还。这是生产性投入，就像你买烘房设备一样，是为了把产业做大。”

“可这钱……”李老西心疼。

“咱们一起想办法。”宋小美接话，“西叔，你想想，要是新烘房投产，订单稳定了，一年是不是就能多赚出这个数？眼光放长点。”

李老西沉默地吐着烟圈，没再说话，但显然听进去了。产业升级的路径上，第一道现实的坎，就这么横在了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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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编工坊里，机器磨合期的问题开始具体浮现。

正如赵瘸子所料，竹节疤大的原料，机器处理起来效率明显下降，刀片磨损加剧。李晓记录了一组数据：处理无节疤毛竹，每小时出料八十片；处理节疤多的，降到西十片，且废品率上升。

“机器是死的，竹子是活的。”赵瘸子指着几片切割面有毛刺的竹篾，“它只认设定好的参数，碰上不规整的料子，就抓瞎。这些，都得手工返修。”

方远尝试调整进料速度和刀片角度，效果有限。陈启明联系了厂家，得到的回复是：“我们的标准机型是针对规整竹材设计的。特殊竹节处理，建议人工预筛选或后期精修。”

“那就是说，最费工的环节，机器还是替不了。”一位老师傅嘀咕，“还得多一道挑竹子的活儿。”

宋小美组织了一次现场讨论会。“咱们不能指望一台机器解决所有问题。”她对老师和学徒们说，“赵师傅之前说得对，机器是帮手。那咱们就明确，它帮哪些忙，哪些还得靠人。我的建议是：进料前，先人工粗选，把节疤特别多、弯度太大的竹子筛出来，这些走人工通道；品相好的，走机器通道。这样，整体效率还是能提升，机器也省着用。”

赵瘸子点头：“这法子实在。不能让人伺候机器，得让机器伺候人。”

新的分工流程开始试行。效率的提升不如预期中那么“革命性”，但确实让老师傅们从最重复、最耗体力的破竹环节解放了一部分劳力。更关键的是，通过这次磨合，所有人对“机器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有了清醒的认识，对后续引入其他设备的心态也更平稳务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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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磊和春霞的感情，在村里半公开后，并未迎来想象中的一帆风顺。

这天傍晚，吴磊正在实验室检查监控数据，手机响了，是父亲吴建国。他心头一跳，走到外面接听。

“磊子。”父亲的声音比以往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你妈用了新方子，感觉是好些了。省城那位老专家，我托人打听过，是有真本事的。你能联系上，算你做了件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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