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士村官进行曲153

第一百五十三章：村 晨

县委书记张为民要求“看看最真实的青山村”，于是调研时间定在了清晨六点半。消息提前一天通知，整个村子像被投入一颗石子的池塘，漾开一圈圈忙碌而克制的涟漪，却又在入夜后沉淀出一种特有的、属于山村的宁静与期待。

调研前夜，周奇和许可欣走访了几户人家。冯寡妇家飘出炖肉的香气，春霞在灶间忙活，吴磊吊着胳膊坐在小板凳上帮忙摘菜。“周书记，许博士，吃了没？留着吃点，我炖了山菇鸡，明天给调研的领导们也尝尝咱们山里的鲜！”冯寡妇热情地招呼。屋里打扫得窗明几净，连春霞结婚时贴的褪色喜字都重新抚平了边角。

“婶子，别太破费，平常咋样就咋样。”周奇温声道。

“那不成！领导来看咱们，是大事！再说，咱们现在日子有盼头，心里头热乎，收拾利索了，自己看着也舒坦不是？”冯寡妇笑呵呵的。

李老西的“青山醇酿”作坊院里，晾晒架上的秋笋干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正和两个帮工仔细检查每一片的品相，把稍有不规整的挑出来。“这些留着自家吃，好的装盒，明天让领导看看，咱们青山村的笋干，货真价实！”李老西搓着手，对周奇说，“周书记，我琢磨着，咱们这笋干、调味料，以后包装上能不能印个小标签，就写‘源自银脉幽兰生态区’，不为别的，就为让吃的人知道，咱们这东西，是从被保护得最好的山里出来的，干净，地道！”

周奇赞许地点点头：“这个想法好！等拓展区的事情有眉目了，咱们可以好好设计。”

竹编工坊里还亮着灯。赵瘸子没在编东西，而是拿着炭笔在一张旧报纸上勾画着什么。李晓和方远在一旁看着。“师傅，您这是画啥呢？”

“兰草。”赵瘸子头也不抬，手下线条流畅，“咱们的‘漏影’是月光，是竹影。这兰草，是山魂。看看能不能融到新花样里。”他抬眼看到周奇他们，停下笔，“周书记，明天工坊照常开工，领导来了，看的就是咱们平常干活的样子。这些草图，不算什么，就是个念想。”

夜色渐深，村委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宋小美和陈启明在最后核对明天调研路线和介绍要点。陈启明泡了两杯浓茶，递一杯给宋小美：“累了吧？歇会儿。”

宋小美接过茶杯，揉了揉眉心：“不累，就是有点……像要考试。启明，你说，张书记他们会怎么看咱们？”

“报告写得扎实，事情是咱们实打实干出来的，咱们自己心里有底，就不怕看。”陈启明声音沉稳，“周书记说过，真的假不了。咱们青山村，现在是真的在往上走。”

宋小美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里那点忐忑渐渐平复，嗯了一声。

周奇和许可欣走在最后回住处的路上。月光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

“紧张吗？”周奇问。

“有一点。更多是觉得……像等待一场重要的答辩，课题就是我们整个村子。”许可欣笑了笑，抬头望天，“你看，星星真亮。在这里看星星，跟在城市里看，感觉完全不同。这里的星星，像是和这片山、这片土地长在一起的。”

“所以我们要守护的，不只是具体的物产，也是这种‘长在一起’的感觉。”周奇握紧她的手，“明天，就让张书记他们看看，这种‘感觉’是如何转化为实实在在的行动和未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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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五点半，青山村在薄雾和鸡鸣中醒来。

冯寡妇家的厨房最早升起炊烟，她在蒸馒头，春霞帮着烧火，锅里熬着金黄的小米粥，旁边小灶上炖着香气西溢的山菇鸡汤。

李老西己经将精选的笋干和几样自制调味料装进了崭新的竹编小礼盒（赵瘸子工坊友情提供样品），整齐地码放在作坊门口的小木桌上。

竹编工坊里，赵瘸子己经坐在工作台前，开始处理一根青竹。李晓和方远也各就各位，锯竹、破篾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

老马会计早早到了合作社，把账本、规划图、还有昨晚连夜赶制出来的几幅展示合作社发展历程和“生命之树”构想的简易展板，一一摆好。

宋小美换了一身利落的衣服，在村口和几位志愿巡护队的骨干最后交代注意事项。陈启明检查着汇报要用的平板电脑和便携投影仪。

周奇和许可欣站在村委门口，看着晨曦一点点染亮青山的轮廓，看着村庄从宁静中苏醒，炊烟袅袅，人影走动，充满了生机勃勃的日常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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