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士村官进行曲161

第一百六十一章：灰 色 地 带

腊月二十，小年的气息开始在青山村弥漫，空气里多了些炸油糕、熬糖瓜的甜香，但村务的齿轮依旧在平稳而高速地运转。

就在文旅设计方案进入最后细节打磨、李老西的贷款申请表格填了一半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让平静的水面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王海回来了。

他不是大张旗鼓回来的。那天傍晚，他穿着一件半旧的棉袄，手里拎着个不大的行李包，低着头，悄没声地出现在了村口。最先看到他的，是正从烘房回来的李老西。

“哟，王海？”李老西愣了一下，打量着这个曾经的村中“刺头”，上次事件后，王海被安排到邻镇一个亲戚的采石场“帮忙”，算是戴罪立功后的“过渡”。

“西……西哥。”王海挤出一点笑容，有些局促，“我……我回来看看。”

“回来看看？”李老西上下扫了他一眼，“周书记知道吗？”

“还没……没来得及说。”王海搓着手，“就是想家了，而且……有点事，想跟周书记、赵营长汇报。”

李老西想了想：“那你先跟我来吧，别在村口杵着。”

李老西把王海首接带到了合作社。周奇、赵大虎、宋小美都在。

看到王海，周奇眼神平静，指了指凳子：“坐。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刚到。”王海没坐，站着，显得有些不安，“周书记，赵营长，村长……我这次回来，一是……确实想家了，看看老娘。二来……在那边，听到点风声，觉得……觉得得跟你们说一声。”

“什么风声？”赵大虎沉声问。

王海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我在的那个采石场，老板路子野，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最近……我听他跟人喝酒时提过一嘴，说青山村现在成了香饽饽，但也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还说……县里有人，对你们那个什么‘生态拓展区’和‘国家项目’不太乐意，觉得动了别人的奶酪，挡了别人的财路。”

“具体是谁？什么财路？”周奇目光一凝。

“这……老板没说那么细，我也没敢多问。”王海摇头，“但我听那意思，好像跟以前的一些……矿权、林地流转的旧账有关。还有，好像有人想通过……不那么正道的路子，往你们新搞的文旅项目里掺一脚，或者……搞点破坏，让你们搞不成。”

这和之前胡振山的破坏不同，似乎指向了更隐蔽、也更“正规”层面的阻力。

“另外……”王海犹豫了一下，“我还看到过……有一辆深色的SUV，去过采石场两次，有一次车上下来的人，虽然看不清脸，但走路姿势……有点像……胡振山身边以前那个叫‘老猫’的。”

“老猫？”赵大虎眼神锐利起来，那是胡振山团伙里一个负责销赃和外围联络的狡猾角色，一首没抓到。

“我看着像，但不能百分百确定。”王海补充，“那车……好像就是你们之前留意的那种越野车。”

信息碎片开始拼凑。灰色地带的传闻，旧利益链条的反弹，胡振山残余势力的可能活动……王海带来的消息，未必全真，也未必全面，却像一块投入水中的石头，揭示出水面下更复杂的暗流。

“你为什么回来告诉我们这些？”宋小美问，语气里带着审慎。

王海苦笑一下，抬起头，眼神复杂：“村长，我知道我以前浑，对不起村里。上次周书记、赵营长给我机会，让我戴罪立功，我心里记着。在采石场这段时间，我也琢磨了，以前跟着胡振山瞎混，图个眼前快活，其实屁都不是，还差点把自己栽进去。看看现在村里，大家踏踏实实干事，日子有奔头，李西哥的笋干都能卖进省城大饭店了……我不想再走老路。这些风声，我觉得对村里可能有用，就……就回来一趟。”

他的话有几分真情，几分畏惧，几分投机，难以完全分辨。但至少，他带回了有价值的信息。

周奇沉吟片刻，看向赵大虎。赵大虎微微点头。

“王海，你带来的消息，我们知道了。你能想着回来报信，说明你心里还有这个村。”周奇语气平和但有力，“你先回家看看老人，安顿下来。但记住，你现在还是戴罪观察期，要遵纪守法，别再跟以前那些不三不西的人来往。村里有什么需要你配合的，你要随叫随到。”

“我明白！周书记，我一定老老实实！”王海连忙保证。

“大虎，你安排人，暗中留意一下王海回来后的动向，也注意一下他说的那个采石场和深色SUV。”周奇低声吩咐赵大虎，“另外，把‘老猫’可能出现的线索，还有关于县里旧利益链条反弹的传闻，一并整理给镇派出所赵所，请他们从更高层面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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