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士村官进行曲135

第一百三十五章：淬 火

王海把那两万块钱，用塑料袋层层包好，塞进了自家谷仓最角落的一个老鼠洞里。干完这些，他靠在冰冷的土墙上，喘着粗气，额头全是冷汗。诱惑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但恐惧和残存的那点良心，让他最终没敢踏出那一步。

“先看看……看看再说。”他对自己说。胡老板要的消息，他一点没给。但钱，他也没舍得退回去。他选择了最狡猾也最危险的方式——观望。

第二天，他主动找到陈启明，签了那份运输合作协议，价格甚至比市场价还低了点，显得格外“配合”。签完字，他搓着手，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陈助理，我听说最近山里不太平？有些外地人瞎转悠？你们运贵重东西，可得小心点路线。”

陈启明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谢谢王哥提醒。路线我们都有安排，安全第一。”

王海点点头，没再多说，揣着合同走了。他这个模棱两可的提醒，像是一颗试探性的石子，既想向合作社示好留条后路，又不敢真的出卖胡老板。他的摇摆，成了埋在两方之间的一个不稳定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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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编工坊迎来了前所未有的挑战——二十件“漏影”花器，十盏竹刨花台灯。订单虽小，要求却高：每件“漏影”需保留自然虫蛀孔洞的特色，但器型要稳，打磨要精，不能有丝毫敷衍；竹刨花灯罩要轻薄透光，粘合牢固，色彩过渡自然。

赵瘸子亲自坐镇，李晓和方远打下手，还叫来了工坊里手最稳、最细心的两个老师傅。第一步是选料。几十块带有虫蛀痕迹的老竹根头堆在院子中间，赵瘸子一块块拿起来，对着光看，用手摸，敲击听声，判断内部蛀空的程度和分布。

“这个，蛀得太深，底子薄了，做出来不结实。”

“这个孔洞太密，没了留白的意境。”

“这个……形状歪了点，但蛀痕有味道，试试能不能用底座找平。”

他像一位严苛的将军在挑选士兵，每一块料子都决定着最终作品的生死。被选中的竹根，被仔细标记，搬到工作区。

制作过程极其缓慢。顺着虫蛀的孔洞清理内部腐竹是最精细的活儿，用力稍大就可能捅破竹壁。赵瘸子示范了几次，用的是特制的、带弯曲弧度的细长刮刀，手腕极稳，一点点探入，凭手感刮除朽物，保留健康的竹肌。

“这里头是空的，但外皮这层筋骨还在，就不能伤着。”赵瘸子边做边讲解，“做这东西，急不得。心浮气躁，手下就没了准头。”

李晓和方远看得屏息凝神，学着师傅的样子，拿起刮刀，却觉得重若千钧。第一次尝试，方远手一抖，刮刀尖在一条关键的竹筋上划了一道浅浅的白痕，虽然不影响结构，却破坏了表皮浑然天成的美感。他懊恼得差点哭出来。

赵瘸子看了一眼，没骂人，只说：“记住这感觉。下次手再稳三分。这块料……先放放，想想能不能把这道痕，融进别的设计里。”

挫折，成了最生动的课堂。工坊里没有了往日破竹开片的喧哗，只剩下极其专注的、刮擦和打磨的沙沙声，空气里弥漫着竹粉和木蜡油的清冽气味。每一件“漏影”都在缓慢地、艰难地从腐朽与瑕疵中，蜕变出独特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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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室里，吴磊升级了防火墙，并设置了更复杂的诱饵系统。然而，对方的网络侦察变得更加隐秘和间歇性，有时一天都没动静，有时又在深夜突然出现，像幽灵一样触碰一下边界就消失。

“他们在测试我们的反应模式和监控盲区。”吴磊对许可欣说，“很耐心，也很专业。不像是为了 immediate gain（即时利益），更像是在为某个特定行动收集信息，或者……在等一个时机。”

许可欣调出最近所有运输、会议、科研活动的日程表：“如果他们的目标是通过信息差制造漏洞，会瞄准哪个环节？黄精第二批发货？郑教授团队下次进山？还是……”

她忽然顿住，手指停在屏幕上“竹编首批订单发货日期”那一栏。这个日期，只有合作社内部少数人知道，而且货值相对较高，兼具艺术性和独特性，运输途中若出问题，造成的损失和影响可能比黄精更大。

“通知陈启明和负责物流的老马，竹编订单的发货计划，临时调整，路线和押运方案重新制定，知情范围最小化。”周奇听完汇报后指示，“同时，给赵师傅他们提个醒，完工后作品暂存工坊，加强工坊夜间看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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